如果若干年后程碟衣变成一个干干瘦瘦满脸褶子的小老头，毫无半点当年的风韵可言，，那对观众来说，是残酷的。如果这个小老头最后还娶了一个老婆，反倒是段小楼自从菊仙死后就再没续弦，那对观众来说，是遗憾的。如果最后衰老的程碟衣在同样衰老的段小楼面前自刎却没死，被救活后，两人还是分道扬镳，天各一方，，那对观众来说，是无奈的。与李碧华的这些不完美相比，陈凯歌无疑是幸运的，虽然故事在小四被一群红卫兵包围后就嘎然而止，，就像被人硬生生的砍掉一大块，但也并没有引起观众的诸多争议，所谓满者为环缺者抉，既然抉有时比环更完美，也就无需再去追究那个缺口是怎样形成的了。既然连楚霸王都仰天长叹一声：依孤看来今日是你我分别之日。那以程碟衣的死来成全这份完美也只能说是天意了。
以上是在看了影片和原著后得出的一点感悟，其实算起来，这部长达三小时的电影我前前后后共看了有6遍，初看时已经是在影片拍成了很多年之后，当盗版DVD已经开始泛滥于上海的大街小巷时，我才有幸观赏到此片，现在想想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，想必1993年当国荣哥哥携此片风光无限地在大光明电影院首映时，我还是个撒丫子追打着男生满操场跑的疯丫头，如果当时就让年幼无知我来观看的话，不说暴殄天物，起码也是糟蹋。
我曾有幸在影城偌大的放映厅里，在宽银幕上真正看过一次这部电影，那是荣哥去世一星期以后，各大小影院举办的追忆篇，这部曾让荣哥获得嘎纳影帝的片子无疑是最出彩的。记得在影片放映过程中，只要荣哥的旦角扮相一出现在银幕上，底下此起彼伏的闪光灯就划亮了整个漆黑的放映厅，这不禁让我想起鲁迅先生一句话：之所以人们这么喜欢旦角，因为女人看的是男人扮，男人看的是扮女人，但这个人是张国荣，那就更惊为天人了。比起众人的眼光，我则更喜欢影片放映到末尾时，段小楼因为背叛了程碟衣，在门外苦苦解释，而程碟衣坐在太师椅上背对镜头，悠悠的一个回眸，幽怨却不哀怨，落寞却不颓废，无谓却不无奈，着实让人的心跟着渐渐沉下去。同样的眼神出现在他烧戏服的那场戏，哼着小曲，跺着碎步，漫不经心的划亮一根火柴，眼都不眨就把跟着自己半辈子的行头付之一炬，就连旁人都觉得可惜，他好像比谁都无所谓。只是后来看到他形单影只走在河边的芦苇丛里，萧瑟的风吹起他的衣摆，在灰暗的天空下映衬得他更加落寞，终于明白，一切都只是隐忍而已。
第一次看完这部电影后是如骨鲠在喉，但几次下来后，也就慢慢平静了。前不久，也就是荣哥去世两年之后，我再次找出这张碟来看，竟然发觉由于放映次数太多，这张盗版的D5已经开始出现卡壳的现象了，无奈从碟仓取出碟来，照射在太阳下眯起眼来细细查看，发现碟片上有些许细小的纹路，看了半天，我突然想，这也许就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吧。
